第五章：失忆男子
幽莹山山脚
某小溪边上的草芦内
一睁眼脑子就开始抽痛，感觉有无数鲤鱼在脑髓里打挺，掉下山的那名男子大字形地躺在草席上，疲惫的双眼不断闭合着。
‘陌生的窗户？’
他透过余光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木制的房间里，身上穿着一套不合身的衣服。没有窗帘的窗户抵挡不了正午艳阳的照射，不规则木板之间的缝隙渗出一丝丝热气，老旧的房梁落满尘土，房间里也处处有岁月侵蚀的痕迹。
‘我是谁？我在哪？’
他脑子一片混乱，躺在床上半晌，抽痛感、饥饿感包围着他，所以蓄了点力打算起身。
“啊…啊…！”男子痛苦地叫了一声又躺下去，原来是起身的动作差点让腹部的伤口差点崩开。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每次起伏他的胸腔都会有刺痛感。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
“吱…”有人开门进来。
“呦，你醒啦。”一位白发老翁推开破损得吱吱作响的门向男子打了个招呼。他脸戴着顶有点年头的解放帽，苍白的头发连着两鬓与胡子形成一个络腮胡，身上穿着一套带着几个补丁、陈旧但干净的运动服。
“感觉怎么样？你失血过多，还感冒了，已经昏迷一天了。”老翁说着说着便脱下外套坐到草席旁边的椅子上问到：“看起来精神不错，肚子饿吗？”
男子依然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老翁，艰难地张开下颚吐出了一个字：“饿！”
一张摇晃的木桌子，上面坐着被老人勉强扶过来的男子。一口生锈的铁锅不停地冒着热气，里面装满了新鲜的野菜和蘑菇，老人用缠绕着绷带的手下了好几两挂面。
“慢慢吃，慢慢吃，不着急！”看着被热汤烫到的男子，大口吸食挂面的样子还有几分小孩子气，老人和蔼地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男子突然停下拿着筷子手，嘴里还没吞下去的挂面瞬间掉了出来。
“啊…！”他双手捂着两边的太阳穴，一阵抽痛又向他袭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快要拧成一团。
老翁见此情况，发现情况不对，脸色马上沉了下来。
痛楚愈来愈烈，眼前的视线又要模糊。老人急忙过去用手抚摸着他颤抖的肩膀：“没事的，孩子别怕，没事…”
‘恐惧，血液，五条尾巴的怪物，山洞，血红色的宝石…’男子不停地回忆，但是除了山洞里发生的事，其他事情完全记不起来。
“我不知道…！”男子捂住头崩溃地喊了一句，恐惧、痛楚，使他接近绝望的边缘。
“我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我是谁…”男子在桌上趴了一会，理性被拉了回来，语气逐渐恢复平静。
接着沉默了许久后，男子开腔了。
“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在幽莹山发现你的。”老人直言不讳，开口道：“那天我去山上摘野菜、砍柴火，发现你浑身是血地倒在草丛里，身上好多地方受了伤。”
“……”男人沉默着。
“本来我以为你可能已经不行了，没想到当我靠近你的时候发现还有呼吸，于是就把你背了回来。”老人尴尬地笑了笑，红润的脸颊隆成两个鼓包，他从破旧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包黄梅烟，缠满绷带的手从中抽出一根，准备点上，道：“你可真重，把我累得可够呛哩！”
“谢谢你。”男人真挚地看了老人一眼。
“我叫李国辉，是个退休的大学教授，在这边已经住了好几年了。”老人想要转移男子的注意力于是开始谈起了自己：“这些年来我一直住在这，这里远离世俗、恬静安雅，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你看外面，我们旁边的这座山就叫幽莹山，我当年也是相中这里依山傍水、草木丰茂才在此定居的。”老人指着窗外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几许感慨。
“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吗？”男子问道，他专心地听着老人说话，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是啊，我的儿女在二十年前的一场大火中去世了，老伴也早早就离我而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男子低下头说着，像做错事的孩子。
“哈哈，没关系的，人生嘛，就是这样的。有些事在发生之后便成为既定的事实了，你只能去接受它。”
老人一笑而过，继续说道：
“不过，我还有个外孙女，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一想到她我的心还能安定一些。”
“外孙女？”
“是啊，在我出事之前我一直跟她生活在一起，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李老谈到此事似乎瞬间打开了话囊，他掐灭手中的烟，松了几圈手上的绷带，露出了一搓搓棕黄色的毛发。
“我被异形兽，也叫做UMA的一种东西感染了。”李老平静地说道。他看着男子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便继续解释道：“类似于一种病毒，外面的世界，是不会接纳我这种人的。”
虽然男子的处境丝毫不比老人好，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滋生了同情的感情。
“没事的，会好的…”男子诚恳地说道，两人眼神对视到，黑色透澈的瞳孔，仿佛有一种魔力吸引着老人，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老人的心中感慨万千，微微扬起了嘴角，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什么？”
“你既然忘了自己叫什么，那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先用着吧！也不能总是这样叫唤着你。”李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若有所思的样子。
“准？怎么样？李准”李老眼神突然明亮了起来，看起来他似乎很中意这个名字：“准，平也。也有诚实可靠之意。至于姓的话，就先随我了！”
“李准…”男子看起来也不排斥，便默认了。
“对了，准儿啊，我当时背你回家在给你清理伤口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东西，你看一看说不定能想到点什么。”李老起身从一架破旧的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用发黄手帕包裹着的东西。
李准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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