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地仙珠
“就是就是。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吗？”周小剑也趁热打铁，给自己开脱。
闻哲虽然也懂这个道理，但裂龙谷是何其凶险之地？岂是周小剑能进的？
传言上古时期有巨龙从天坠落，地陷十余丈深，巨龙伏地而化，唯有龙头未化，形成如今的裂龙谷。裂龙谷东西纵横一千三百余里，横跨外府八野、西门府、南门府三地。其龙头位于八野之地，坠落之时并未腐化，经风吹雨淋，沙石侵蚀，肉腐骨蚀，形成独特的龙头山；龙身深嵌地下，形成裂龙谷，其中在西门府境内有三百余里藏于地下；龙尾落在南门府；四只龙爪也分别落在四个地方，分别是外府八野、西门府、南门府和鬼域四地，一爪五指，共二十指，原本是有二十个爪指与外界相连通，形成天然的入口。只是有六个入口因坍塌阻塞，与外界断绝了联系，四根较短的后指也与外界阻断，另有几个虽然与连通外界，但因巨石挡道，不方便行走，所以只有六根较长的龙爪是入谷的最佳入谷口。
裂龙谷深不可测，宽窄不一，且常年烟雾弥漫，但却又树林丛生，高达丈余，甚至更高。从谷上方往谷下看，似雾似烟，看不见谷底。据说这些弥漫整个裂龙谷的漂浮气体含有巨毒，莫说是吸入体内，即便沾染到皮肤上也会皮开肉烂，不治而亡。曾有用毒高手自恃用毒无敌，又精通解毒之法，大胆进谷试毒，结果刚进到烟雾弥漫之地，但倒地不起，不知死活，至今依然能在谷口看到其尸首，只是并未像传说中的那样，皮腐肉烂，但从那以后，再无人敢进谷。
从谷口往谷内一里多远的范围与普通地界无异，只是寸草不生，细沙尘土铺地，除偶有野兽路过，也无人敢去逗留。
知子莫若父，闻夫人不了解周小剑，闻哲岂会不了解？今天他周小剑敢去第一次，日后定然会有第二次，谷内凶险，生死难料，今日必须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长记性，断了再去裂龙谷的念想。
当即将周小剑手掌上的玉叶金珠夺走，一把拉住周小剑往屋外走。即便发火，闻哲也极为理性。这里既有刚刚生完孩子劳累不堪的爱妻，又有两个刚刚生出安然睡觉的孩子，是最不方便教育周小剑的地方。
“老爷，只可训话，不可动手。”闻夫人见求情无用，只得嘱咐闻哲。
闻哲“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娘，你好好休息，我等会再来看你。”周小剑被闻哲拉着走，也不忘扭着脖子回头朝闻夫人道别。
“好好受训，别再惹你爹爹发火就行了。”闻夫人笑道。这个孩子果真是没白宠。
刚打开房门，便看到蓝背侍立在门边，似是等候多时。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蓝背笑呵呵拱手贺道。
闻哲眯眼笑着，突然睁大双眼，上下打量蓝背，问道：“你的枪呢？”
蓝背与闻哲年纪相仿，甚至比闻哲还要大上一岁，从闻哲刚刚接手鬼国八大行商之一时便跟随至今，虽然与安佑、乔反、申立三人深得闻哲信任，但唯有他能与闻哲私下以兄弟相称。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安佑、乔反、申立三人比他们小了十来岁。
蓝背勇而有谋，其勇更是在鬼国八大行商中极有名气，尤其是他那杆从不离身的白金点睛枪使的让人拍案叫绝，出神入化，甚至有传言是鬼国第一枪。
当年闻哲第一次行商外府八野，刚到八野之地，便被五野王之一的多多豆野王暗中刁难。
当时鬼皇商令已传达至一都四府八野之地，整个鬼国都知道新晋八大行商行列的闻哲所带的闻商。当时是多多豆野王暗中派遣手下悍将六人及三百猛士将闻哲及其商队一百余人围困，抢夺扣押商品，不准通行。
闻哲第一次出行八野之地，先通商名，又递上鬼皇行商手谕，均被无视。闻哲无奈也知道行商要以和为贵，结交各路人物，但一忍再忍，再忍三忍，甚至眼睁睁的看着三四名手下被打，也强忍笑脸相迎。哪知野王手下得寸进尺，一时大意，误杀了闻哲一名手下。当即未等闻哲发话，随行人员便与野王手下三百人大打起来。
结果自然是被野王手下打的落花流水，伤亡惨重。一百余人的商队，只有二三十人还能站着，闻哲也身受数刀，虽不是要伤，却也血染衣红。
而野王手下也知闯下大祸，请示豆多多野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闻哲等人杀尽。如若鬼皇下查，便只说从未见过。豆多多野王思考再三，也只得依此计。
可能是已经料到了豆多多野王的心思，也可能是求生欲所致。才二十五岁的蓝背以手中白金枪，专找挑瞎野王手下六名悍将，那六名悍将也是自负武艺高超，在八野也是有头有脸的行家，先是以一敌一，后是以六敌一，皆被蓝背枪挑双眼，瞎而未杀，吓的其余近两百人跪地求饶，直呼“蓝大爷饶命”。
此事传入多豆豆野王耳里，惊的他奔来大喊“蓝大爷收枪”，亲自赔礼道歉。
自此蓝背一战成名，八野之地皆称其为“蓝大爷”，手中无名白金枪也被唤作白金点睛枪。
蓝背轻轻一笑，并未作答，而是伸手朝闻哲做了个“请”的手势。闻哲会意，朝周小剑白了一眼，喝道：“跟我来。”
周小剑自幼嘴甜，即便遇到才刚刚分开的蓝背，也笑嘻嘻的喊了声“师父”，蓝背一扭头，不理他，跟在闻哲后面朝书房走。
周小剑不以为然，屁颠屁颠的跟上。
路过会客厅时，周小剑见里面站满了人，都是些熟面孔，忙拐道过去跟他们打招呼。闻哲一拍脑门，朝蓝背笑道：“唉，老了老了，忘记答谢这些客人了。”忙朝会客厅走。
会客厅里原本只有十五个人，十六张座，现在少说也有四五十人，连天井都站了好些人。后来道贺的人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早知闻夫人近日临产，却不知准信。刚刚看到闻府大门挂了两盏红灯笼，这才不约而同前来道贺。
而先前那十五人已经回去十来人，只有五人还在。
闻哲先是高声答谢，说了一番客套话，见空恢、庄霞、向财、卓与、广欲还在，忙上前赔礼告罪，诉之原由。
这五人也是奇怪，虽然嘴上笑着说理解理解，并未怪罪闻哲待客疏忽，却又匆匆告退。闻哲并未放在心上，又与其他前来道贺的街坊邻居客套了一会，便叫上蓝背和周小剑往书房去了。
说是书房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书，基本都是这几十年来行商的账本。闻哲不喜欢看书写字，练剑习武倒是更喜欢些。
蓝背从身上的背囊里取出一本厚厚的账本，轻放到书桌上。闻哲并没在坐在书桌前，而是用大腿靠在书桌边沿上站着，只看了一眼蓝背放在书桌上的账本，并没有翻看。
蓝背坐到椅子上，端起茶对着热气腾腾的茶吹了两下，方才小喝一口，又将茶杯放到桌上。周小剑则站立在门口，并未入座。
“蓝兄，你的白金点睛枪呢？”闻哲第二次问蓝背。
周小剑也朝蓝背看去，欲言又止。
蓝背知道再不说明白金点睛枪的去处，闻哲会一直问，便笑道：“遗落在裂龙谷了。”
闻哲长吐一口气，无奈的闭上眼，轻声道：“果然如此。”
周小剑忙低下头去不敢看闻哲和蓝背。
蓝背笑道：“无碍，下次路过捡回来便是。”
闻哲岂能不知蓝背的性格？如果能捡回来，他早就去捡回来了，绝不会留到第二天。
闻哲看向周小剑，见他低头不语，便朝蓝背问道：“蓝兄，此次行商可有什么奇遇？”
“奇遇倒是没有，只是在裂龙谷遇到了金义。”蓝背有意无意的朝周小剑看了一眼。闻哲眼光老辣，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但并没有直接问周小剑，而是疑惑的跟蓝背道：“今日一大早，金耻便到府来道贺。”
闻哲并没有明说，但蓝背却已经听明白了闻哲的意思。金耻和金义乃是亲兄弟，其父金况乃是西门府境内真宗门门主。
真宗门创建至今已有四百多年厉害，创建之初因创始人曹幸一月之间连败鬼国数位成名高手，甚至当时有鬼国第一剑之称的曹缺也败于他手，真宗门一时名声大噪，拜师学艺者踏破门槛。但之后却落寞沉寂四百余年。直到三十多年前，现任门主金况接任，只用了短短十年时间便再次让真宗门名扬一都四府八野。又过三五年，真宗门门徒弟子已经遍及鬼国各地，甚至在除了东门府外的其他各地都建有分门，由金况三子或门下得力弟子掌管。而金耻则正是真宗门设在南门府分门的掌管者。
金况共有三子一女，分别以礼义廉耻为名，长子金耻，长女金怜，二子金义，三子金礼。除了女儿金怜，其他三子都跟随金况研习真宗门武艺，且小有所成，尤其是长子金耻，不管是在武学还是其他方面都得到了金况的真传，外界甚至一度认为金况将来会把真宗门门主之位传给长子金耻。
而关于其唯一的女儿金怜则一直跟在金况身边，不管金况到哪都跟着。据金况所说，这是他唯一的女儿，又不曾跟自己习武保身，所以带在身边一是宠爱，二是保护她。
也是情理之中，谁人不爱自己的女儿？
闻哲每次行商路经西门府，金况都会热情款待。尤其是周小剑小时候还被金况相邀到真宗门与金氏兄妹一起玩耍过几次。
但即便如此，闻哲与金况的交情却并不深。其中缘由很简单，闻哲作为八大行商之一，不便与权贵相交过深，以免节外生枝。
而真宗门却是妥妥的权贵。西门府的实际掌权者早就已经是真宗门金况了。
至于金耻不请自来，闻哲本以为只是日常来往，但金义出现在南门府境内的裂龙谷入口却让闻哲无法理解。因为金义是真宗门在北门府分门的管理者，不应该出现近千百里外的南门府境内啊。
“裂龙谷虽然是回府必经之路，但大道离第二个入谷口处起码有三里远，离第三个入谷口有足足五里远，你们怎会到裂龙谷谷口去？”闻哲问蓝背，实则是在问周小剑。
周小剑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此时见闻哲问起，动了动嘴，想说却没敢说，只是看向蓝背。
闻哲早已看到了周小剑欲言又止的样子，用不耐烦的口吻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还要我请你说吗？”
周小剑立刻笑起来，语速极快：“他们在大道上设置了路卡，说是裂龙谷附近有巨兽，为了大家的安危，让我们绕行。你知道我一向好学多问的，就想打听是什么巨兽。结果他们中有人认得我，便报知了金义兄弟，是他请我们入谷的。”
“那玉叶金珠和地仙珠便是在谷口处所得。”蓝背补充道。
“什么？还有地仙珠？”闻哲差点没背过气去，双眼瞪的老大，直勾勾看着周小剑。
周小剑也不敢再笑，又伸手从背囊里取出一块麻布包裹的圆珠形物，放在手掌上慢慢揭开，露出一颗约眼球大小的土黄色珠子，便是地仙珠。
地仙珠表面坑洼不平，也没有一点光泽，真如泥巴搓成的泥丸一样。
“我刚刚本来想给你们看的，但……”周小剑满脸尴尬的笑着说，只说了一半便识趣住口。
闻哲看着周小剑手掌托着的地仙珠，沉默不语，脸上出现细微的汗液，嘴唇微微颤抖。
一颗玉叶金珠已经让闻哲伤透了脑筋，现在又出现一颗地仙珠，即便是闻哲这种久经商道，与各色人物都打过交道的人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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