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城中事
问心在嘉阳城的一座极为偏僻的破屋内躺了三天，时不时地感到冷热交替，头脑里也一片空白，浑身没有丝毫的力气，只想喝水，不想吃什么。也许是水土不服，饿了三天，习惯了，身子才慢慢恢复过来。
恐怕就是在这三天里， 他与黄狗在破屋里漏水处躺着，破烂的衣服上更是沾染上了大量的泥土和灰尘，一清醒过来，他已经成了一个“小乞丐”模样。
自从一进城里来，他就与走镖客分道扬镳了，还未来得及看看城内的风景，天却下起雨，人也病倒了，好不容易找到间破屋，却发现已经有好多乞丐在里面，自己只能找了个漏水的角落栖身。
别的乞丐本不愿他进屋来，好在他身上还有些走镖客留的一些吃的，分给一些他们，他们才勉强同意了问心的请求。
精神头刚好一些，他就挣扎地立起来，想出去看看。没想到自己这腿会这样不吃力，刚刚走到破屋门口，就一软坐在了门口的石阶上，昏昏沉沉地坐了有一会儿，雨后的烈阳格外辣人，把头上晒出了汗。强忍了片刻，终于又似攒够了力气，睁开了眼，极慢地立起来，向着城里繁华的地儿慢慢走去，黄狗也陪着他。
城好大，这是问心对嘉阳城的第一印象。还没进城前，他遥遥的望了一眼，入目处，城墙似没有边际般一直延伸开去，心理估摸着这大了崖山城不知多少。走到近处，才发现眼里都是墙，非得差不多完全抬起头，才能看城墙的顶部，高度是山城的数倍。
就连入城的城门，也像个巨人般，对于蚂蚁似的问心进入，毫不在意。镖头进城时曾说，这样的城门，东西南北方，嘉阳城共有四个。再就是，人多车也多。除了自己暂时睡觉的破屋附近以及城内最边缘的位置行人寥寥外，似乎这城里，到处都挤着人和车。鞭声，喊声，马蹄声，哭声，骂声，笑声，爆竹声被搅拌在一起，像一锅大杂烩一样，表面乱七八糟，实际看来是一个整体。问心感叹一声，也幸亏这道路是那么宽，那么直，才让这么多来往的行人、商贩有条不紊的来来往往。
走着一会儿，问心精神劲也足了些，肚中忽地传来一阵响声，觉得有些饿了。他停在了一个二层高的酒楼旁，酒楼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天香酒楼。闻着那飘到大街上的饭菜香，脚步再也难以挪动，又摸了摸胸前，看是否还有些银钱，结果只剩下一支竖笛，再无他物，无奈的摇了摇头。
酒楼中一个伙计看到了站在门前的问心，连忙一脸嫌弃地开始驱赶：“哪里来的小叫花子，走远些，别影响大爷做生意！”
问心刚想离开，突然从街道的另一方向隐隐响起了一阵马蹄声。蹄声渐进，竟是数十人组成的人马，他们纵马奔腾，在街道上毫无顾忌，丝毫不怕撞到了人。来往行人纷纷避让，有些来不及的人，也只好重心一歪，就地倾倒，避免被快马撞到，丢了性命。起身后，刚准备骂骂咧咧，却被旁人制止。一旁人说道：“你不要命了，那是铁枪会的人！”另一旁人说道：“铁枪会的马匹，没有伤你性命就是好事，就是祖宗保佑。”眼见人群一阵骚乱，问心也一个闪身，缩在了一旁。
为首的骏马双蹄踏空，一声长鸣，便在酒楼前急停了下来，竟是马上那人拉住了骏马，随后的数十人也统统在酒楼旁停了下来，这些人竟然将酒楼团团围住了，他们清一色身穿一色灰衣，头戴斗笠，手持铁枪。
那开始驱赶问心的伙计有些惊慌失措，跑到了柜台旁躲了起来，吐了吐舌头，道：“完了完了，只怕是......我的娘嘞，那些个大爷们要进来啦！”
一旁的王掌柜早已不住的颤抖，脸色发白，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喝道：“你个悖时砍脑阔的，什么完了完了，怎么说话的？不知道说话就给我闭嘴，平日里我怎么教你的？料想我王贵平时应该没有得罪铁枪会啊，他们怎会......啊哟，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掌柜话刚说完，为首骏马上那人便大声说道：“酒楼里的朋友们，该吃吃，该喝喝，不过千万别从座位上离开，否则这铁枪可不长眼睛！”
整个楼里无一不被这声叱喝给惊到，纷纷停止了食用饭菜，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生怕惹来灾祸。
片刻后，又奔来数十骑，在酒楼人群外又围了一层，装束和前面之人差不多。其中一人扫视一圈，见无人敢和他对视，满意地说道：“铁枪会有要事要办，尔等就暂时在此地不要乱动，否则板刀面还是馄饨任尔挑！”
柜台前的伙计，一听这还说起吃的来了，就“哧”地笑出了声，说道：“馄饨我们酒楼倒是有，但那板刀面......”这人不知道是真傻还是真不明白，居然开始问了起来，岂料说话那人厉色一闪，没等伙计话说完，一杆铁枪从手中激射而出，透过柜台，直直把那伙计钉在了墙上。伙计惨叫连连，虽没断气，但也动弹不得，命不久矣。
所有人被一幕给吓到鸦雀无声，一些有着想乘机溜走的人，也不敢再有丝毫想法，双腿如灌了铅般，抬也抬不起来。酒楼二楼靠窗位置处，有个普通商人模样的胖食客，正在专心的吃着饭，似乎觉得饭菜不满意，在碗里翻来覆去，最后还是从面前一整只烧鸡上撕下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见一切安排妥当，那铁枪会中一人吹起了唿哨声，这酒楼周围早已寂静无声，这唿哨声显得格外清晰。唿哨声之后，众人除了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外，又听见了一个人“嗒”、“嗒”、“嗒”的牛皮靴撞击路面青石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这人走得甚是缓慢，似乎故意让那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众人心头，让人心颤不已。声音越来越近，众人额头上的汗水如雨下，不知是这样太阳晒得，还是心里慌得，抑或都有。皮靴声在酒楼近处戛然而止，那人随意扫了酒楼的一楼，便一个跺脚，飞身上了二楼。
他一上楼，便发现了正在毫无影响吃着饭的胖商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胖商人，突然间就坐在了胖商人对面的凳子上，望着胖商人“嘿嘿”的冷笑起来。胖商人见有人坐在自己桌上，也不驱赶，抬头看了看，见桌对面那人虎头虬须，一道骇人的刀疤从额头直到嘴下，满是凶戾之气。
胖商人说道：“朋友，吃饭么？我请你。”说罢，边从竹筒中抽出一双筷子，放在了对面。那虬须汉子看着胖商人的动作，又是一声冷笑，伸出了左手，说道：“交出来！”胖商人端起还剩大半只烧鸡的盘子递了过去，放在了虬须汉子的掌中。
虬须汉子怒目圆睁，把手中烧鸡顺手往楼下一扔，双手提桌一掀，嘴上怒道：“这当口了，还在这里假装甚？”
胖商人却一脸无辜的说道：“我请朋友吃饭，朋友何故发火？”
虬须汉子并不回答，从背上抽出铁枪，铁质枪头顿时在阳光下寒光闪闪，说道：“别装了，姓朱的，我们铁枪会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胖商人道：“朋友肯定认错人啦，我只是一个过路的行商，无名小卒一个！”
虬须汉子破口大骂道：“王八蛋，装得起劲了是吧，我铁枪可不答应！”
胖商人一改微笑的面孔，眯着眼低声道：“你铁枪会也是这嘉阳城数一数二的帮派，建立帮派之时都说义字当先，为何要和我一个低贱商人过不去呢？”
虬须汉子怒道：“朱文德，看样子你是不进棺材不掉泪，看枪！”手持枪尾，一招“直取黄龙”，指向朱文德要害刺去。朱文德一脚踢向倒在前面的桌子，使之挡在身前，随即双手一张，脚步一蹬，向后跃去。
虬须汉子一枪洞穿了桌子，桌子瞬间成了两半，人却去势顿减，赶不及朱文德的身影。朱文德身一停下，立马抽出腰间腰带，手一抖，腰带瞬间变直，竟是一把寒光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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