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告别
“我看木坤也无大碍了,我还有些家事要处理,先告辞了,等木坤身体恢复,我们再议婚期。”赵东来行了个手礼,转身离去。
李文泽缓缓坐了下来,眼睛微闭,若有所思。
源远阁外。
“爹!他怎么样了?”
在门外久候的赵嫣然焦急的问。
“人没事。你这次差点误了大事知不知道!”
赵东来向来最宠爱这个小女儿,即便如此,他还是止不住怒火,语气十分尖锐。
“女儿知错了......”赵嫣然低声地说。
赵东来看着女儿委屈的样子,又于心不忍,渐渐地把怒火压了下去。
“这件事情,爹不再追究,下不为例!你现在是准备嫁人的姑娘了,以后离杜家那个小子远点,别给人落下话柄,说你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女儿知道了。”
“上车吧,先回家,等木坤醒了,爹再给你商议婚期。人家这次可是救了你的命,成亲了以后要好生服侍,知道吗。”
“是......”
赵紫嫣与赵东来上了轿子,往赵县的方向离去。
杜白在远处,凝望着轿子离去的方向,直到轿子已淡出视线,仍目不转睛。
“杜白兄,人已经走了,别看了。”我轻轻拍了拍杜白肩膀。
“王琪兄……”杜白欲言又止,仍然没有将视线离开。
“别说了,我都知道。”我心里明白,此时的杜白,终于是要放手了,“我再送你一首词吧。”
杜白闻言,这才移开了视线,转头看向我,
“王琪兄请言。”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杜白默默念着,两行清泪已沾湿雪白的衣领。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该做的你都做了,曾经已是曾经,明天,再重新开始吧。”
杜白听完也不顾街上人的目光,嚎啕大哭起来。在一声呐喊过后,杜白渐渐停止了抽泣。
“王琪兄,我想好了,我要离开季城,到中土或者更远的地方去走走。我得,让自己清净一段时间了。”
“好。”
一番道别后,我送走了杜白,此时只剩下我与木兰两人。
“怎么不说话啦?还在担心你哥呢?”
“嗯。”
木兰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到底还是个孩子呀…
“走吧,咱们进源远阁,看你哥。”
我牵上木兰的小手,向源远阁大门走去。
“王琪大哥,你有办法进去?”木兰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轻轻一笑,
“刚才赵东来还在源远阁里,我们自然不能进去,现在他走了,便不会有人阻拦我们了。”
“啊?为什么赵东来在我们就不能进去,难道将拦下是他下的命令?他不可能有这个权利呀,而且,他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木兰疑惑道。
我看了眼木兰,将食指竖于唇前。木兰见状,也不再追问。
不是我不愿告诉木兰真相,我总不能说,我能探知百里之内的任何事物吧。
虽然不知道赵东来和李文泽在打着什么算盘,但最起码,我知道他们很忌惮我。
而且两人见面的时候像防贼一样防着外人,自然不会轻易让人进入源远阁。
因此方才赵东来还在的时候,是断不会放我们进去的,现在则不同了。
源远阁四层。
“什么?门外有个人自称是木坤的朋友?”李文泽眼睛眯了起来,“我倒要好好会会他这个朋友…”
不一会,源远阁正门内走出了一位白发苍鬓,步履蹒跚的老人,此人正是李文泽。
“来者可是木坤的朋友?”
“正是。我旁边的这位是木坤的妹妹木兰。”我的眼神看向木兰。
“老夫李文泽,没能照顾好木坤,在这先给二位赔罪了。”
“乡长不必自责,出事时我们也在场,完全是场意外,您不必自责,我们还要感谢您及时的救治呢。”
木兰不乐意了,
“要不是你突然把我哥叫过来,他才不会遇上这些事呢。”
“木兰,不得无理。”我假意阻止木兰,心里却是十分赞赏。
这种一针见血的话,由木兰说出,最合适不过了。
“木兰说的是,把木坤叫来却没保护好他的安全,确实是老夫的过失。”
李文泽倒是没料到木兰会突然发难,匆匆应付了过去,
“木坤此时就在四层,二位如果担心的话,不如随老夫一起上来看看吧。”
…
很快,我们来到了第四层,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木坤。
“哥!”木兰立马跑到床边,查看木坤的情况。
“放心吧,你哥没事。”
还是这句话,我摸着木兰的小脑袋说。
李文泽也跟了过来,
“二位不必太过担心,我已经请城里最好的大夫看过了,木坤受的只是皮外伤,辅以汤药,不日便可苏醒。”
我看向李文泽,细细打量着这个老人。虽然年老,体内真气储量减少,但运行却很流畅,不仅如此,他对真气的控制也远超普通人。
即使还达不到修真者的级别,但也是炼体之人里面的绝世高手。
李文泽被我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不由得问岔开话题,
“还不知公子名姓?”
“在下王琪,乡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文泽眉头微皱,笑容却是挂的真实,看不出一点虚伪,
“自然可以,公子随我来。”
木兰也要跟着凑热闹,被我拦下,
“木兰,在这看着你哥,我有些事要跟乡长商量,去去便回。”
“好。”木兰乖巧的点了点头。
李文泽带着我来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公子,这里没有外人,有什话,但说无妨。”
我深深看了眼李文泽,语气故意放的沉重,
“李文泽,我知道你和赵东来把赵嫣然嫁给木坤,是为了打探我的身份。”
李文泽一听,脸色突然暗了下来。
我微不可查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
“我不在乎你和赵东来身后到底下了多大的一盘棋,以至于赵东来不惜送出自己的女儿当棋子。
我只说一件事,我不希望这场婚姻是为了设计我而硬塞给木坤的,我要看到的是两情相悦而不是各有所图。
我的态度,不伤害到木坤的事不会插手,但如果木坤因为谁受到生命的威胁,鲁一发,就是下场。”
李文泽额角不断冒出冷汗,但毕竟是一乡之长,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慌张,
“公子真乃神人也,文泽佩服!”
“不用拍我马屁,你放心,这次事件纯属意外,不然你也活不到现在。”
我冷冰冰的说。其实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手杀人的。妄造杀孽,会遭到天地规则的反噬,我不过是在威慑李文泽罢了。
李文泽这才擦去了额角的冷汗,挤出一丝笑容,
“那依公子的意思,木坤的婚事?”
“既然已经告诉了木坤,那便照办吧。这件事我不插手,主要看木坤和赵嫣然的意思。”
我甩了甩衣袖,不再多说,转身返回。李文泽长舒了一口气,也跟了上来。
木坤此刻有了二十万的紫晶,要想不引祸上身,只能寻求他人照应。
所以我刻意给了李文泽一个下马威,一来表明态度,以免他以后会因为我而针对木坤;二来是要借他之手给予木坤庇护。
这几日我每天都在悄悄运行木坤体内的真气,如今的木坤已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若之后能与赵嫣然成婚,两县首要人物便都与他扯上了关系,再加上有那二十万紫晶起家,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会在季城闯出一片天地。
我已经做下决定,等探查完那块灵气禁区,便离开季城。
木坤作为我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爹娘外第一个遇见的人,我尽我所能给他的未来提供一个好的发展环境,算是我对他的一份祝福吧。
回到木坤床前,我蹲下身子对木兰说,
“木兰,我刚收到家里的消息,说有急事让我回去,你在这好好照顾你哥,就不用送我了。”
“啊!”木兰一听我要走,眼泪突地哗哗往外流,扯着我的衣襟道,
“王琪大哥,你不要走好不好。我哥还没醒过来,你又走了,岂不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摸着木兰的头,轻声安慰道,
“木兰不哭,我已经跟李乡长打好招呼了,让他好好照顾你和你哥哥,你在这里不会孤独的,放心吧。”
“我不要,我舍不得你!”木兰上前一把抱住了我。
我轻轻拍打着木兰的后背,说,
“傻孩子,哭什么,通离离这里也就几个时辰的路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花了不少功夫,终于安慰好了木兰,我这才放心离开。
“李乡长,劳烦您多照顾他们了。”
我对李文泽抱拳示意。
“公子放心,老夫定尽心尽力。”
“嗯。”
…
走到楼梯口,我转头最后看了眼哭成泪人的木兰,又看向躺在床上缠满绷带的木坤。
“兄弟,大千世界,我们有缘再见。”
我以真气将这句话打入了木坤的梦中,便不再回头,举起手告别了木兰,离开了源远阁。
看木兰伤心的样子,想必她的直觉已经告诉了她,我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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