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逆雪
『第五章 逆雪』
岭南本为百越之地,常年湿热,无处不为荆棘沼泽,毒虫瘴气更是随处可遇。可各宗族自长沙落雪以来,愈往南行所遇风雪愈烈。
“世间万物,皆有度衡,南岭之雪,恐非自来。”苏厉拍拍为风雪所惊悸的坐骑,“天元……”
只见两颗棋子浮在苏厉周围,似符咒一般绕着他。
“快看呐,苏宗主召唤‘天元’了!”
一旁的族人们见苏厉唤出天元,不禁有些躁动,毕竟有些人修炼一辈子,修为再足,也炼不出一把既通灵又称手的御器,能见到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黑白子,探阴阳,起!”
只见黑白两枚棋子应声而动,于苏厉面前开始旋转,随即撕裂周围。
“全黑!”苏厉有些发抖,他看了看周围飘落而下随风而逝的大雪,又看了看浮在半空的天元。
原来苏厉所持御器天元黑白双子能通仙冥两界。白子纯粹,测天意识仙气;黑子邪祟,料生死掌怨气。
而黑子吞噬白子,所测结果得全黑,也证明此处极阴,邪祟极重。
苏厉用双腿狠狠夹了一下坐骑,随即向疾驰前队而去。
“明翰书!”
明长文坐在车中听闻有人呼喊自己表字,便将车帘掀开一些。
“哦哦,子宽,何事如此焦急?”
“快,此地不善,速去!”苏厉一边喘气一边说道,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何出此言?”明长文将信将疑。
“黑白子探得,全黑!”
明长文闻罢便大变脸色,竟直接破车而出,而周围的山峦已经开始震动,无数碎石随烈风向百宗队伍席卷而来。
“迎敌!”明长文朝着后面的全部人吼道。
百宗如蝼蚁一般被突如其来的碎石击得七零八落:大雪遮蔽了他们的视线,而下一刻就被碎石击中。
“黑白子,御邪祟,并!”苏厉将天元抛在上空,天元应声形成一张巨大的气合盾,将一些碎石撕裂在外面。
明长清在车中向外看去,一颗巨石刚好落在车边。
轰的一声,马车翻在一旁,明长清被狠狠地甩出车去,本以为自己应该被重重地拍在地上,却发现后面被人紧紧托住。
“似尊?”
“没事吧,”离栾紧紧抱住明长清,“一出事我就往你这边赶,幸好赶上了。”离栾长舒一口气。
“你个笨蛋,快放开我,想占我便宜占多久?”明长清用手拍打着离栾搂着自己腰部的手。
“哦哦,不好意思,刚刚太紧急了,所以我……小心!”离栾眼见一颗碎石飞来,瞬间拔出迟梅子剑将碎石拨在一旁。
“你跟在我身后,”离栾一边用剑拨开飞来的碎石,一边说道,“你,千万别离开我半步,会有危险的。”
“嗯嗯”明长清显然被这一场景给吓得不轻,她又怎么会见识过漫天飞雪和碎石齐下的阵势。
明长文在人群中闪躲,看见长清躲在离栾身后,刚好离栾也看向自己。
“护她周全!”
“嗯!”
明长文眼看一颗巨石向自己飞来,自己被涣散的人群夹在中间,下一刹那周围的人和自己就要被碾成肉泥。
只见他从袖口伸出一柄折扇,点向巨石,那巨石便化为了粉末散在空中。
明长文手腕一翻,折扇在他手里打开,轻轻一挥。
“大雪逆飞?”一手持着绸伞拨开碎石的白珹看向上空。
“你还真是难缠呢,逼我使出御器。”明长文愤怒地对着山上吼道,而他差点被横空而来的流石击中。
“桦叶落——风雪来,万人共徘徊——”
“南岭北——坑埪南,百家齐入葬——”
岭南的曲调从山的另外一头传来,一个干练洁净的嗓音哼唱着这词谱,在岭南诸峰之上千转不绝,碎石烈风和大雪随着歌声不断增强。
“铮——”
那头歌声刚刚落下,百宗人群中却响起劲如苍松的古琴声。一个素衣少年于马上拨转琴弦,一抑一扬都恰到好处,时而温柔流淌,时而掠夺如火。
不一会儿,他不断飞扬的鬓发便稳稳的落在了双眉两侧。
风雪停了,碎石散满一地。
“陈宗主,”苏厉朝奏琴少年拜了拜。
“陈宗主好修为,天元、难屈所抵挡不了的百越邪术,竟被这被陈宗主这把破琴,啊,不,是流觞,流觞给破解了。哈哈哈,令明某拭目而待啊。”明长文收起折扇“难屈”,又藏于袖口之中。
“两位大人折煞陈某了,陈某见歌声回荡而风石齐下,斗胆猜测这邪术是用声音来控制罢了,这才敢在众人前献丑……”陈逢示意随从为自己用布裹好古琴。
“只可惜,陈宗主刚刚的壮举,离宗主没看到,那可是你的挚友啊哈哈。”明长文抚掌笑道,“要是离墨卿在场,陈宗主所奏曲目应该更加悠扬婉转吧。”
“…………”陈逢并没有理会明长文的嘲弄,再拜两人后,自己又回陈氏的队伍里去了。
“这厮,和离弦一路货色,装什么清高?”明长文暗暗切齿。
………………
“长清,没事了……”离栾扭过头对明长清说道。
“真是谢谢你啦,诶你流血,你受伤了?”明长清发现离栾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没事,不小心被石头撞了一下,小事小事。”离栾擦掉嘴角的血迹,咧着嘴巴对着明长清呵呵傻笑。
“啧啧,你看看我哥,再看看子宽大人,同样是用御器的人,你怎么就像个笨蛋一样,”明长清说的时候摸了摸掌心,似乎对上次的事还耿耿于怀,“还好你遇到了本小姐。”
说着明长清从胸前的衣袍里翻出一个小香囊,“这可是我哥给我的药草,我都舍不得用,给你了。”
“你怎么把药放那个位置……”
“这不是重点,你找打吧。”明长清被离栾戏弄一番,开始和离栾缠打起来。
“别别别,明小姐,错了错了,我痛死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会把你把药放胸前的事说出去的。”离栾一个转身甩开明长清,“略略略,谢谢你的药,我走了,不要想我哦,诶,别追我啊,打死我下次可没人救你。”
“赶紧滚!”
………………
“左徒大人,”苏厉走到明长文身边说道,“蹊跷……”
“何出此言?”
“落石大雪已停,黑白子再探,仍是全黑……”
“是不是天元出差错了?”明长文看着四周十分平静的山峦。
“天元通仙冥两界,应是丝毫不差……”苏厉将黑白子拉于自己和明长文的面前。
两颗棋子不断旋转,可呈现出来的,仍是散发着怨气的黑色。
“刚刚算是见识到百越邪术了,”明长文攥紧着拳头,“子宽,你告知其他各族,快速通过坑埪地域,我们得快点翻过南岭。”
“是,”苏厉拱手后便退下。
这时长清跑到明长文身边,明长文难看的脸色慢慢缓和。
“没伤到吧,”明长文用手扶着明长清的双臂,仔细打量着妹妹。
“没,我是谁啊,明翰书他妹,那妖术能伤到我吗?嘁……”明长清撅撅嘴巴。
“哈哈好好,没伤到就好,看来离家那小子还有点靠谱,就是平时看着不怎么靠谱。”
“他?离似尊?他就是个笨蛋!”
…………
“二公子,少宗主传来书信,说已经启程。”
“真是个笨蛋……”离栾两只手托着腮帮子,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二公子你刚刚说少宗主怎么了?啥子蛋?”
“不是不是,我说,我说……我啥也没说,行行行我知道了,退下吧。”
“遵命。”
离栾从胸前的衣襟里找出那个香囊,取出草药,闻着有些清香。
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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